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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朴实,更具超乎寻常的感染力

——读《许廷旺动物小说集》
  许廷旺有6本中短篇动物小说集——《天鹅冢》《黑炭》《盘羊训子》《母豹》《金色的爪印》《两条狼崽》将由希望出版社出版。出生在内蒙古科尔沁草原的牧野和农田交界地的许廷旺,有着不一般的、极其丰富的生活经历。他,牧牛放羊,养过凶悍凶猛的蒙古牧羊犬、耐劳耐苦的本地驴;还耕田犁地,种过各式各样的糜黍谷麦、各种各类的菜蔬瓜果。在师范学校读书的前后,既是牧人也是农夫。内蒙古有不少从牧场或乡村走出来的作家,但像他这样也牧也农的,还比较罕见。没有到过北疆牧野乡村的人,是体会不到那种“天苍苍,野茫茫”、牛奔羊欢的空旷与阔达的。手中的一根牧鞭,指引了许廷旺少年人生的全部内容。我不知道许廷旺是如何度过这一段少年时光的,也不知道他这6本书的书名与这一段生活有着怎样的联系,他写了他所见到并留下深刻印象的飞禽走兽,写了他所感受到并深深感动的自然万物,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使人们看到了他的心灵深处对生活是有着很深的感情和体悟的。他不断地把这种感情与体悟投注于文字之中,成为了一种精神与追求,也使他成为了一个动物小说作家。

  许廷旺从师范学校毕业后,先在宝龙山工作,后到通辽铁路小学教书。跟小孩子的亲近使他了解到少年儿童对动物小说的喜爱和期待所在。2005年,他开始真正地写儿童动物小说,他也一直给我寄这样的作品。我一下子沉浸其中,因为这些作品带给我一些质朴的、纯粹的、来自生活的东西。许廷旺拥有来自原野的生活经验,他对生活在那里的大小动物格外地关注,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思考。在他的笔下,对爱情忠贞不渝、始终守护着受伤伴侣的雌天鹅;拉铁车昂首猛进、一直保持着起落有致的黑大驴;爱生命毫不懈怠、反复坚持跳下断崖的大犄角盘羊;受重伤依然凶狠、救小豹不顾自身的美丽母豹,以及得到工地少年养护、在雪天寒夜来陪伴孤独少年过夜的饿狐和草原儿童对狼崽的救护与爱护等等,都没有困囿于表象的描写,而是以较大的篇幅和深入的了解去刻画与描述。这种刻画与描述里,有着他对它们深深地理解和亲近。比如他描写盘羊的高大、威武:“一对犄角斜伸向两边,又在头顶聚拢,随后像利剑似的指向天空。”描绘头羊的勇猛、迅速:“四蹄有力磕打着山路,身上跳动着金灿灿的阳光,硕大的犄角上闪动夺人眼目的光晕。”描画群羊的驯从、整齐:“盘羊群就像一团劲风,轰隆隆地向断崖跑去。”看似日常平淡,实则惊心动魄。

  这些书里的这些作品中,有山林动物的不一样的面容、不一般的行动,也有牧人农夫家养动物的身影。由此构成的一个个故事,贴近现实,贴近生活,贴近百姓的心地,让我们感到许廷旺虽是一个作家,却仍是大众中的一个。他并不轻易地泛滥他的文字,即使是一盘散沙,他也要把它塑成一幅沙雕。许廷旺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作家,他是要把这些文字对接成一部诸多动物们的小传,以充实少年儿童读者的知识、丰富他们的情感和智慧,并由此获得民族传统美德的正能量、获取中华民族精神与新时代精神相融合的潜力量。

  我反复地读了《黑炭》《灰驴老蔫儿》《舐犊情深》这几篇作品,这些并不让人着迷和喜欢的毛驴儿,看着不起眼、骑着不带劲,却同牧区乡下的人们的生活有着丝丝关切、种种关联。许廷旺说这些毛驴儿大都是他自己喂养过的,小时候骑在驴背上一颠一颠却稳稳当当的惬意和快乐,长大时手拿响鞭一甩就甩出脆脆亮亮的爆响声的威势和气度,至今留在他的心底。他写“一头如黑炭般的大驴”“硕大的四蹄上下翻飞,宛如蜻蜓点水,又恰似鼓槌频击,偶尔,硬如坚铁的大蹄与利石相撞,迸射出星星点点的火花,不由得让人暗暗吃惊。”  写“四肢短粗,身材矮小,一身灰秃秃的被毛”,被称为“老蔫儿”的灰驴,在拉起满载重物的车子走上绵软而无尽头的细沙路时,虽然车轮几次陷进沙土,它自己浑身被毛也濡湿透了,但却始终配合着小主人,“精神抖擞,昂扬着大头,发出沉闷有力的嘶鸣。”“一鼓作气冲出了沙土路,身子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返回时已是茫茫黑夜,小主人躺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却已“置身在自家院子里。”就这样,一改以往总是把毛驴写得愚蠢、笨拙的老套,写出它们的忠诚老实和刻苦耐劳、写出它们的憨厚和尽力,让人感到许廷旺动物小说的别有洞天。

  说许廷旺作品别有洞天,还因为,他无论是写凶悍的豹、凶残的狼,是写机警的狐、机敏的狍,还是写美丽的天鹅、鸣唱的百灵,是写育雏的麻雀、送信的鸽群,都细腻而细致地写了它们作为生命个体的情性、情感。作品中,母豹身受重伤,见人来却全力拦挡、始终守护着小豹;狼崽在冻饿中跟着少年回家,少年和爷爷喂养了它;若干年后,爷爷在风雪中陷进深坑,呼救中竟是这条狼救了爷爷等等,都令人心动 。还有,一只陌生的小狍,被猎人追逼到汹涌的河流边,求救于一对雌狍和雄狍。雌狍和雄狍本可一跃到对岸,却用尽全身力量把这只小狍撞过了河;雄狍落水后挣扎上岸,雌狍则力竭而坠入河心。更有,少年与一只“全身被毛红彤彤的,像一团火——火狐”的偶然相遇、友好相处,令他激情满怀:“感谢纯净的秋天,令人……单纯得像动物一样可爱;感谢人迹罕至的沙坨,……让火狐没有顾虑;更感谢连根对火狐的钟爱,才有了这动人而又温馨的一幕。”可以看到,爱与同情,在作品中激荡着、流淌着,许廷旺不仅把万物共存的大自然变成了人性的、精神的,也变成了人类友善心灵的一种呈现。真挚、真诚、真切,构成了这些作品的思想的美。可贵的是,他在热情讴歌世间真爱的同时,也无情鞭挞了人世中的丑恶,对贪得无厌、拜金主义的拙劣行径作了无可躲藏的揭露和一针见血的讽刺,使作品切中时弊,具有现实的启迪意义。

  当下,写动物小说的作家已是不少,作品也有了许多。许廷旺还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向孩子们讲那些他所熟悉的、所喜爱的动物故事。他的用笔简淡、平易,写得最不渲染、最不煽情。然而,笔下的纯真、朴实,却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感染力。就以那篇《沙松》来说,那只名叫“沙松”、饱受了同类的严厉攻击、又经受了老额吉的温情爱抚的草地牧羊犬,满腔忠忱却满怀恐惧,一心尽责而一意献身。每次读完,每一想及,总令人感动不已。原因就在于作品中平凡而独特的构思、平常而独异的情境、平和而独具的想象力。作家无论是写蒙古包里的草地人家,是写老额吉用温情怜爱的目光招呼“沙松”,是写“沙松”只有面对老额吉时,胆怯恐慌心理才如天边的云被狂风吹散,都十分寻常、十分随俗,很真,很实,使读者如在现场,不是渲染,倒比那些浓笔重彩的渲染更感人。浅近而生动的文字包含了深邃而放光的思想,使思想性、情感性洇渗在字里行间,情感的波涛在理性后面汹涌,更能催人泪下。在儿童动物小说中,这也是思想性、艺术性相统一的一种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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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奖”获奖作品《浪漫草原》——~~~
~~~——读《许廷旺动物小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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