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午,阳光正暖,顺着河滩走下去,去大自然中聆听,那些动人的自然乐音。
有细微的风声,贴着身体的律动,在山谷中回响。
木栅栏里,红色的房子隐在树林之间,好像和尘世隔绝。
坐下来细细倾听山雀的语言,和一只野鸡在芦苇丛发出的轻微涛声。
河岸边,一些细小的石子上留下光阴的纹章。蹲下来,抚摸一块石头的温度,感受一棵老树在光阴中的静默,感受树木的肌理。
一个下午的时光,变得轻缓从容,日落西山,苍凉中的美好。大自然的回声在身体响起,一天的宁静时光,也从此刻开始……
二
傍晚时分,穿过那条铺满白沙的河滩,恰好和落在河岸的夕阳相遇。
那一轮经过烟尘的落日,在此时停下疲惫的步伐,停靠在地平线上,把恢宏与慈悲的光撒在冬日的怪柳林里。
在开阔的河岸边,几只喜鹊在树枝上飞起又落下,那光就镀在喜鹊的羽毛上。橘色的光线把周围的景物笼罩着,幽静旷廓。此时,夕阳已缓缓落在河对岸,怪柳的剪影和落日融合在一起,有一种祥和、安谧的美。
巴尔蒙特说: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看太阳和蔚蓝色的原野。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的是看太阳和连绵的群山。
万物随心,当夕阳西下时,我们还能看到神秘的一束光。
沙滩,怪柳,夕阳。万物在自然界中完美、恰当的组合。
暮色笼罩大地,和夕阳、树木回归到宁静中,回归到本真里。
三
你能看见什么,是天空缥缈的云,还是水底暗涌的沙,或许是一棵浅绿色的芦苇。
长在山野上的芦苇,像竹子一样一节一节往上生长,里面是空着的心。
那空着的心里放着自然界的语言,你看不见,也听不懂,有山谷的回音,有纤弱的思想,放在里面。
谁也不知道在岁月的尘埃里生存多少年,所有的东西都是和时间借来的。多少年,芦苇不去问,它只是一棵摇摆在山野上,高于草类的芦苇。
只是和生命借一些根须,一些枝蔓横生的根须,在土里伸向远方。
秋风刮过时,它们的头顶开出一片白茫茫的芦花。
空着心的芦苇会开花吗?
有人说,或许它是一棵会思考的芦花。
四
在扎鲁特荒野的乱石中,一棵孤零零的老榆树,在探听着风声。
它的身后就是大黑山人面岩画,岩画的下方就是辽代古墓群。
大地幽深,一棵树到底在守着什么?
契丹人在此生活过,后来,时间安置了他们。一些住到石头里,一些住到树木上,一些住在壁画里。
孤寂的山间,山风和飞鸟也停下来,居住在这里。
那些孤独的石头在这里住了千万年。石头不说话,幻化成人形隐居下来,守着住在地下的主人。
树根使劲儿往岩石里探,它抓住了岩石的脚,在风口里喘了一口气,算是安定下来。
它在这里看着山,看着鸟,看着风,也看着过往的羊群和山下的一茬茬草木庄稼。
还看着住在岩石上的那些人。在夜色里,岩石上的那些人,在山里走迷了路,树就晃晃身子,叶子哗哗作响,召唤着他们回到岩石上。
这天地之气,到底是把一棵树养得有灵气了。
就这么慢慢地生长,长成一棵老树,守着悠悠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