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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之美

  □吴春富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明艳艳的阳光洒在麦垄、麦穗、麦粒上,闪耀着金子般的细碎光芒。

  洁白如漂洗过的流云,浮在蓝绸般的山脉之上,绿树掩映的村庄静卧山岚之下,广阔丰盈的麦地铺展在村庄前方,云、山、村、麦,相映成趣,勾勒出层次丰富、气势磅礴的初夏丰收图景。

  一台台收割机轰鸣在麦浪间。成排的麦秆被卷入收割机锋利的割台,麦粒尽数进入机腹,碾碎的秸秆,则从机尾嗖嗖地吐出,扬起的细碎尘屑,恰似村庄缕缕升腾的炊烟。

  麦秸碎片一路绵延铺开,化作回馈大地的行行诗笺。

  麦地有大有小,有的方方正正,有的形状各异,无论地块形状如何,收割机都能自如穿行。

  宽阔的麦地上,几台收割机一字排开,同步作业。有趣的是,不过半盏茶工夫,它们便在麦浪里错落开来,切割出层层台阶般的纹路。性子急的收割机掉头折返,与性子慢的收割机相遇,眼看几乎要相撞的瞬间,机手灵巧地一拧方向,两台机子擦身而过。机尾扬起的一大片烟尘,交织成一长段似打了皱褶的烟带。

  少数麦地的田埂弯得像S形,农机手灵活地调转方向,仿似民间所说的“蛇溜水”,弯弯绕绕,却流转自如。收割之后,田地里那一道道印痕,仿佛一条条环绕山岭的河流。

  收割前,那些千姿百态的麦地,美感并不那么明显。待一块块麦地收割得差不多时,梯形、三角形、圆形、扇形……几何图形的美,总能从残存的麦秸显现出来。自然生趣,麦收就有了美的韵味。

  收割后的麦地里,麦秸碎片铺成深黄的纹路,未被麦秸覆盖的地段略显浅黄,残留麦茬依然泛着一抹淡青。深黄、浅黄、淡青,三种颜色相间,把收割后的麦地,装点得如同色彩绚丽的田园风景画。

  一辆辆蓝色运粮车驶过机耕道,源源不断地把麦粒运送到加工厂进行烘干。每一辆运粮车返回,粮仓装满的收割机便靠拢过来,长长的卸粮筒霎时升起。谷粒顺着形似大喇叭的管道倾洒而下。阳光在麦粒上跳跃,摇亮了一季金黄,也摇出了一季欢歌。

  刚驶来一辆运粮车,两台收割机却同时卸粮。这时候,机耕道上可热闹了。两根卸粮管一左一右,高高扬起。两根管口相邻,两股金灿灿的麦粒一同倾泻而下,好似两河汇流,垂下一道浑厚壮观的金色飞瀑。

  路过的村民随手揽起一把麦穗,掂了掂,“你家这麦长得真好,籽粒鼓鼓的。”眼里露出羡慕。

  “今年风调雨顺,农技员又全程跟进指导,赤霉病防控精准及时,才换来这般的喜人年景。”种粮户指尖拂过眼前麦浪,眉眼间漾着笑意。

  几名农技员趟着麦浪,步入麦田腹地,选定未收割的区块,拿出测产圈,挥镰,簌簌几声,圈定的麦秆便倒伏在地。

  他们拈起麦穗,一粒粒剥下麦粒,双手轻轻一搓,再对着掌心微微一吹,麦壳便纷纷散落,橙黄圆滚的籽粒便留在掌心。

  众人在掌心细数,一粒、两粒、三粒……“呵呵,好家伙,每穗都有三四十粒。”互报数据,藏不住的笑意,仿佛这片麦地是他们自家的。

  全部剥完后,他们将麦粒小心翼翼地倒入测量杯中,仪器显示屏当即跳出称重数据。

  “初步测算,今年产量比去年约增一成。”一名农技员一边在表格记着数字,一边翻看着去年的记录,然后高声发布着丰收的信息。

  “割麦,割麦,快快割麦——”旧时的村庄,布谷鸟声声啼鸣,催促农人下地收割,处处皆是“田家少闲月”的热闹景象。如今收割机下场,麦收少了旧时的心急忙慌和披星戴月。

  收割机停下,麦香开始在家家户户的灶台漫溢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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