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厚厚的云彩的缝隙中,在夜半突兀的梦里,一晃,没了踪影,然后,从一片村庄的老屋大小的云朵后面,好长好长时间,再次显像的那一枚月亮,最忧郁,移动速度更缓慢,只让我们觉察出天空,在向不远处的黑暗背后,渐渐滑动、后退,多么像是一次天上人间的错觉啊——
我说的是那年中秋前夕的,欲圆还未圆的月亮。
从暗夜的疾风中、尖叫的窗缝里,望去:仿佛在远处,悬垂一滴刚刚离开眼眶的泪珠。
那是一滴无声的叹息,只勉强接受我们儿女柔软的心痛,以及我们坚硬的一次次挽留。
秋蛉尖鸣。
这世界,不再有母亲那慈爱的白昼和夜晚。好想再抱抱母亲。
中秋月吟
每当此时,幽蓝的夜空中所有的相思,悄悄开始暴动,合伙将天空捅个不大不小的窟窿,悬在斯人的心空中。
流水轻抚琴音,拨动心弦。
今夜,世界接纳了一座深情的灯塔。
今夜,失散的灵魂,都超低空奔向了这个空无的方向。
而不大不小的雨水和泪水,也在万物的凝视和仰望里,终于找到了任意飘洒的出口,在你和我的梦里发白,且早已决堤。泪水正在集体寻找该寻找的人:这时,那些不能及时邀约,或不能再随时遇见的,许多陌生的面孔,在流水中静默,或缓缓漂游——
极目夜空,浩瀚,星鸟凌空尖鸣,于是,水的心肠更加柔软。
要问夜鸟飞向何方,或许就在你和我生长的地方:那一个温暖的字,恰似一杯名茶,早已被潺潺月光泡软,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