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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河,大青山

(组诗)
  □孔庆艳

  1

  每一条河流都有自己的语言

  大黑河,一条北方的河

  一条在黄河流域蜿蜒的河

  一条流过呼和浩特的河

  你像兄长,像父亲,也像一位长者

  用雄浑、宽厚与智慧

  守着一座山和山下的人们

  听水声,仿佛听见大青山对孩子的寄语

  那寄语里有希望,有嘱托,更多的是守护

  守住一座山,是守住大地的脊梁

  守住一条河流,是守住两岸的孩子

  大黑河,一条流过四季的河

  流过青城,也流过

  我心里的河

  我在河流的声音里长大

  在母亲的呵护里

  在水的奔流里长大

  长成一个有着河流般细密心事的女子

  在北方的风里

  雨里,也在少年的梦里

  2

  一座山就是一道屏障

  它把寒冷挡在远处,把北风拦在胸前

  把宽厚的背影

  留给它爱着的人们

  一棵树站在大青山上

  绿了一座山,也绿了我的目光

  我在一片叶子上寻找秋天

  它是金黄的

  金黄,是叶子的颜色,也是收获的颜色

  它又是火红的

  像一颗跳动的心

  连一片云也仿佛染上你的颜色——

  青绿的山水,辽阔的人间

  大青山是一位智者,它沉静

  大青山是一位女子,它柔情

  大青山也是一位老父亲,它威严

  我用一生寻找一条进山的路

  老死在路上的,要么是勇气

  要么是一匹白马

  和一路收集来的星星

  3

  把秋天交给一片马鞭草花

  海浪一样翻滚的秋天

  紫色,是英子喜爱的颜色

  英子,那个左脸有一小块白斑的女孩

  陪我走到十二岁的女孩

  我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紫色的世界

  只有那里才像天堂,可以安放

  你的名字和灵魂

  你在夏天走丢

  是不是为了寻找这样一片马鞭草花

  它用海浪的声音回答我

  一阵风吹过

  飘来的,是花香,也是我的思念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或者等一个消息

  一匹白马

  在秋天跃过一片花海

  不知道是紫色包围了它

  还是它心甘情愿地走进

  一片海,或者一片能留住马蹄的草原

  手里的马鞭轻轻一挥

  一个动作,一个口令

  白马便向紫色的花海奔去

  奔进一个怀抱——

  一个母亲的怀抱

  4

  把一轮月亮挂在大青山上空

  让满天星光

  照亮大黑河的水面

  我在眺望

  等英子,等一个回家的人

  母亲的皱纹里,装着想念和无奈

  她不阻止孩子去闯荡

  她只用一生等候

  在母亲的惦念里

  一尾鱼游上我的眼角

  不声不响,游来游去

  像一条寻找多年的路

  通向我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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